第(3/3)页 风像刀子,一刀一刀刮在他眼皮上。 他微微眯起眼,睫毛几乎合拢成一条线,泪水被风逼出来,还没滑到颧骨就被冻成了冰碴子。 厂长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,他两手死死攥着邬刀后腰的衣服,指节泛白,整个人缩成一只弓起的虾米,把脸深深地埋进邬刀的后背。 就在这时—— 急促的脚步声猛地炸开。 仓皇、凌乱、毫无章法,有人在雪地里拼命地跑,深一脚浅一脚,时不时打滑,伴随着不少男人粗粝的咒骂声。 猫“呲——”地一声急停下来,四爪在雪地里犁出四道深沟,背上的毛炸起来,扭头朝着邬刀急促地“喵喵”两声——声音又尖又短,尾巴绷得像一根棍子。 邬刀没出声,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,另一只手举着手电筒猛地朝声源方向照过去—— 光柱劈开雪幕,照出一个女人的身影。 她在风雪里踉跄地跑着,头发散乱成一蓬枯草,被雪打湿后又冻住,一绺一绺地甩在脸上。 没有面罩,整张脸就这么暴露在风里——嘴唇已经不再是紫的,而是灰白的,像死人的嘴唇。 女人被突如其来的光柱刺得猛闭上眼,整张脸本能地别向一旁,肩膀缩起来。 然后她隐约看到了光柱后面那张裹在围巾里只露出眼睛的脸。 身体猛地一震。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,脚下一滑,膝盖重重磕在冻硬的地上,但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,连滚带爬地冲到猫跟前,仰着脸,疯狂地喘息。 邬刀这才看清楚。 是阮宁。 那个之前在他们面前自信从容,眼里带着傲气的阮宁。 此刻她眼睛通红,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。 之前的傲气、之前的锋利、之前那股强硬的劲儿全都没了,留下的只有灰白的死寂。 她瘦得脱了相,颧骨高高耸起,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,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喘气而一根一根地暴起来。 耳朵上挂着冻疮,已经破了,流着脓水和血水的混合物,在低温下冻成一种恶心的黄褐色冰碴。 阮宁死死盯着邬刀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,她张了张嘴,第一下没发出声音,只有一团白气从裂开的嘴唇间涌出来。 她又试了一次,才挤出几个颤抖的字。 “邬刀……救救我……” “求求你……”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几乎被风雪吞没,但每一个字都重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 “救救我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