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,尽量把动作放轻了。 但屋里的人没有睡。 周小雅坐在床上,背靠着墙,膝盖蜷在胸前,两只手抱着。 在黑暗里,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能听见她的呼吸。 不均匀,一下短一下长,像是一直在忍着什么。 林夏楠走到自己床边,把毛巾搭在床头的铁架子上。 “夏楠。” 周小雅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,闷闷的,带着鼻音。 林夏楠转过头。 她的眼圈是红的。 睫毛是湿的。 嘴唇抿着,下巴绷紧,使劲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。 “我知道不能问。”她吸了一下鼻子,声音抖得厉害,“你回来就好。” 林夏楠站在床边,看着她。 盥洗室里没掉的眼泪,走廊上没掉的眼泪,在乌苏里江里没掉的眼泪,全在这一刻涌上了眼眶。 但她没让它们掉下来。 她走过去,在周小雅的床沿上坐下,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。 “没事。” 她笑了一下。 “睡吧。” …… 全营禁令在第二天清晨解除。 起床号准时响起,各连队照常出操,照常集合,照常训练。 没人通报发生了什么,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——昨晚不是普通的禁闭。 走廊上碰面的时候,眼神交汇一瞬,谁也不问,谁也不说。 彭国栋重新换上了军装。 右臂用三角巾吊在胸前,袖管空荡荡地别在肩章下面。 林夏楠上午给他检查过,一切正常。 卫生所给他开了休养证明,对外说法是训练中意外受伤。 下午,林夏楠去营部开会,王常松和周小雅负责照顾他。 王常松端着一碗小米粥进来。 粥熬得稀烂,金黄色的米粒在碗底沉着,上面一层薄薄的米油。 王常松拿勺子搅了搅,舀了一小勺,递到彭国栋嘴边。 彭国栋看着那勺粥。 又看了看王常松。 “我不想再喝这个了,从昨晚到现在我就没吃过肉,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!” 王常松把勺子搁回碗里,态度坚定:“不行,班长交代了,你只能吃流食。” “那你倒是大点口喂啊。”彭国栋无奈极了,“喝一天小米粥也就算了,你这一小口一小口的,我哪能吃饱?我都饿死了。” 王常松面不改色,勺子重新舀了一勺——还是那么大,不多不少,刚好盖住勺底。 “不行。班长说了,你要少量多次进食。” 彭国栋:“……” 旁边的凳子上,周小雅坐着,双手搁在膝盖上,肩膀一抖一抖的,憋笑憋得脸都红了。 她看着彭国栋,一脸真诚的同情。 “彭班长,你还是忍忍吧。”她终于没忍住,声音里全是笑意,“我们王班副最听班长话了,班长说啥就是啥。” 彭国栋嘴角抽了一下。 他把头往枕头上一靠,两眼望天。 王常松趁他不注意,又把勺子送到了他嘴边。 彭国栋条件反射地张嘴,一口粥灌进去。 第(1/3)页